信報專欄629th《看不見的司機》

一次正在過馬路的時刻,同時間一架正要駛過來的車把我前面的婆婆嚇了一跳,我趕緊看看車裡的司機是什麼人。眼光正在搜尋之際,我卻什麼都看不到,只看到車輛兩旁的玻璃是黑色的。那一刻我覺得心裡不舒服,要是他剛剛撞到婆婆絕塵而去的話,那麼身邊的人就不會看見究竟是誰如此魯莽了?車駛遠,一切恢復正常,這個黑色玻璃和看不見的司機也一直埋藏在我的腦海深處。

昨天為周耀輝三月上旬在灣仔動漫基地的裝置藝術展覽錄音,這趟錄音不是唱歌,是說話,說的是秘密,我立刻想起這個黑色玻璃窗和看不見的司機。一些你看不見,但卻在暗中操縱某些事的東西不就是「秘密」嗎?我們心裡總會埋藏一些事,這些事沒有人能分享,而它們也因為跟我們自己相處得久了而跟我們成為夥伴,這個夥伴甚至會慢慢開始駕馭你的決定,它嘗試決定「你就是什麼人」。

也許當年你在士多偷過一顆糖果,你永遠都記得這件事,但你從來都不敢跟人說,但以後你看見糖果就會想起這件事。也許你不會再吃糖;也許你現在拿起糖果去排隊付錢的時候,在收銀櫃台前面你會格外緊張,你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你現在會付錢了,你不是小偷了。世界其實並不知道你有這樣的糾結,但你的心卻會在每次你看見糖果的時候跟你耳語:「你是小偷。」 這個別人看不見的司機,把車駛往一條很寂寞但又沒有回頭路的窄巷。

這位司機究竟有多大力量,就看秘密本身的份量有多重。有誰在一直操縱你所選擇的路?是時候把他們找出來好好商量「調位」這回事,因為最應該在司機位置的,應該是你。

《房子尾尾》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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