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黃金般的你

信報專欄--《黃金》

這陣子跟哥哥去內地工作,行程很緊密勞累,基本上通宵完之後就直接開車去機場乘飛機回港了。

途上,我忍不住在車上睡著,睡到一半,聽到身旁有些古怪聲音,然後哥哥突然給我遞上一些東西。未開眼的一剎,我以為他又像以往一樣在我沒有空的時候叫我做這個做那個。好不容易張開眼睛想要發飆,但半張開眼之際卻看見一件很奇怪的東西,哥哥一貫沒語氣地開口道:「枕住啦。」我定過神來才看見那是一個飛機枕,剛剛那些怪聲就是他為枕頭吹氣的聲音。半夢半醒之間,腦袋都未來得及反應,心裡就有一股溫暖衝上來,可惜那個時候我累到連說話都沒有力量,直接接過枕頭就再呼呼大睡了。我記得我沒有睡得很穩,就是感覺上好像有千噸說話在心頭說不出口。你明白那種感覺嗎?一陣完全沒有經過意識就湧上來的暖意走遍全身,然後你覺得「唔該」這兩個字實在太敷衍。突然間不懂得說感謝,我只記得下車的時候隨口問了他一句:「係咪得哩個喇?」然後他說:「係呀!」我也沒有說什麼了。

我將飛機枕放在背包,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背包裡面好像有黃金一樣。

該怪阿哥平時沒有對我太好嗎?不是的,他待我很好,不過從來都不會說出口,那些用心都放在歌曲裏面了。我們不是那種會對大家講很多溫暖說話的兄妹,不過心中對對方就是千言萬語。要是他看到這篇文章,他就只會隨口說句:「下?我都唔記得喇喎?!」不過我記得,而且牢牢記得。

平常有什麼待對方不好,偶然溫暖一次,足夠記住一輩子。不過當然,這些黃金般的溫暖事,最好不要太偶然才出現。(完)

《師》(信報專欄2015/2/10)

參加《中國好歌曲》這個節目,最常聽到的一個稱謂就是「老師」。選管(選手管理小助手,即是一些來這個節目參與實習的大學電視電影製作專科學生)一定叫每一位選手做老師,所以在參與這個節目的期間,最常聽到人家對我的稱呼就是「林二汶老師」。同時間,在這個節目當中,我的身分也是學員,所以對在比賽過程中跟從的周華健大哥,我也叫他華健老師。

在音樂這個行業,尤其是做幕前的,只要比你早進入這個大世界的人,也是你的老師。這一類型的藝術工作者,功力是以年資累計的。早一年在這個圈子出現,你接觸的人就多一點,人接觸多了,從中你能夠學會的事情就一定比晚入行的多。所謂功力,除了表演質素和音樂造詣這些基本東西之外,中間佔最大部分的,就是待人處世的態度。

一次,華健哥跟學員會面。趁有機會看前輩如何工作,我就很細心地觀察他如何待人接物。他很親切,也很盡力讓所有學員都輕鬆,讓整個房間的工作人員也工作順利,而當他有機會跟我們說話的時候,他很坦白的說:「這只是一個有比賽性質的音樂交流平台,音樂的路是很漫長的。」他說的這個我懂,都做了這麼多年,明白是應該的。只是,音樂的路上也許不容易遇上前輩可以這樣用簡單善良的說話教你認清事實,那刻我很感動他對大家如此說。「比賽」兩個字,叫不懂的人將輸贏變成音樂的總價值,不夠清醒的話,輸贏心就會狠狠奪走音樂能給你的快樂。

老師就是「傳道、授業、解惑」的人。在我所看到的事當中,「華健老師」這個稱號,華健哥當之無愧。

鬼迷心竅-理性與感性作品音樂會 (官方完整版LIVE):

(youku版本)鬼迷心竅-理性與感性作品音樂會 (官方完整版LIVE):

《盧凱彤》

我想說,說我們的分開。

作為組合,我們一起有差不多十年。這十年,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在一起的。那時候我們沒有想過什麼分開不分開,因為我們親近得好像一起出生那樣。走到一個階段,我們更親近。當關係走到一個最完整的相合時,就是真正的親厚,因為我們不用賴著彼此,我們已經帶著彼此,於是我們決定分開走各自遠一點的路。在彼此的路途上,我們找到屬於自己的榮耀,也經歷過自己的失敗。也許我們因為忙碌而錯過了對方很多故事細節,但沒關係,我們把細節留給身邊各自的伙伴們,我們擁有的,永遠是對對方的懂得。

南方都市報舉行了十四屆華語傳媒音樂大獎,所有獎項由南方幾百個專業音樂人和傳媒根據音樂和製作上的所有範疇仔細評審,開專業會議再一人一票投選,是南方的音樂盛事。2013年,我奪得當中《最佳粵語女歌手》這個獎項,2014年得獎的,是盧凱彤。

分開走,我們就是要成為自己舞台的閃亮明燈,才會找回對方。大家居然在不同時間在同一個舞台摘下同一個如此讓人光榮的獎,當我知道的第一秒,我說不出話來,而我相信,盧凱彤也一樣。這是我們各自的榮耀,也是at17和我們身邊團隊的榮耀。

我想說,我們的分開,值得。

本來想過叫這篇文章做《at17》,不過身邊的朋友說,應該叫《盧凱彤》,因為《盧凱彤》,對我來說,是一種精神。分開工作之後,一部分的我變成了她,一些從前只有她有的工作態度居然能夠從我身上看到,在她也一樣。有一種伙伴,就是能夠成為你的精神。

我想說,其實我們從未分開。(完)

伸延連結:

我最愛的一首盧凱彤作品《燈下黑》:

youku版本:

《楊千嬅》

前陣子跟朋友聚會,聚會居然變成一個楊千嬅之夜,因為朋友們原來都是千嬅的忠實粉絲。

聽著他們越談越興奮,由閒聊大家最喜歡她的曲目到變成楊千嬅視頻欣賞大會,叫我從新想一次她在大家成長過程中的重量。當你遇上第一個讓你接觸戀愛這感覺的人,她告訴你狼來了的故事,然後為你做一個少女的祈禱;當你認為你的戀愛故事比世人都轟烈,她為你唱出那個屬於你們的飛女正傳;當你傷得千瘡百孔,她拍拍你膊頭,然後安慰你說大家不過為愛人;你身邊的姊妹嫁人了,她代表你跟姊妹說了你最真實的心聲。你可以說這些是一個歌手的運氣與機遇,身邊團隊也為她打造了太多名曲。對,這是她與團隊打造出來的成果,不過再深入一點看她走來的路與她成為的這個「楊千嬅」,我發現了更多。

人家給你造一套亮眼世界衣裳,也要看你有沒有本錢穿上。就算幕前人經營的是一個讓公眾認可的角色,角色的血肉也是幕前人自己的血肉。明星這個行業很有趣,你用自己的生命時間打造一個生命,而這個生命就是跟你一起在世人前閃閃發亮的明星。這個明星是不是你?我想,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問,因為這種成全,比去分辨「誰真的是你」有價值太多。「楊千嬅」是楊千嬅用青春和努力換來的成就,可以的話,其實我很想聽聽楊千嬅自己說說究竟自己如何孕育「楊千嬅」。

真正的明星,其實也應該是一個真正的人。這個人自己的學習、歷練與人品,直接影響他/她的耀眼度。「做什麼也是做人」這句說話,在明星這個行業,應該是最好的體現。

《我的都敏俊C》

我有我的都敏俊C,但這個人不會像都敏俊一樣,在控制不了的情況下在空氣中消失。

我跟她有這樣一個故事。

那時候我在做拉闊音樂會。每個音樂會都有拜神儀式,煙霧瀰漫之際,我想伸手問身旁的同事拿太陽眼鏡,才伸手,我的都敏俊C就已經將眼鏡送到我手上。一切順利進行,而這件事亦被我遺忘。很多個月之後,我的朋友告訴我她看見這一幕,她說:「她真的很疼你。」那刻我有點慚愧,因為她不提起,我已經忘記了。有很多小事就是這樣子被慢慢遺忘,然後你就開始連身邊的人對你怎樣你也會忘記。我們總是選擇性記得某些章節,然後那些章節就會堆砌成你看待對方的根據。

也許你覺得身邊的人不夠明白你不夠愛你,因為你牢牢記得他們誤解你的時刻。你記著吵架、不快和壓迫,但你偏偏會忘記對方如何成全你。對於這些選擇性記憶,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事就是就是用心去記著人家的好。當朋友提醒我的時候,有很多瞬間都突然間浮現。例如我記得很多時候我去工作,萬一那個場面其實會讓我有點難為,我的都敏俊C就會在遠處緊緊看著我,用眼神很清楚地告訴我她一直在跟我一起。在安排工作的時候,為了讓我輕鬆點不用掛心那麼多,很多不是她份內事的事情她也妥善照顧。這些一切,她從來都不說,不過我知道,而我好好記著。

人說你走運了,一切都順利,我倒覺得,走運,就是得到一些好人在你身邊,而你看得到他們,也懂得感恩。我的都敏俊C,就是經紀人Sandymama。

《劉德華》

『劉德華』是一個形容詞,這個形容詞跟『劉華』不一樣。

『劉華』形容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狀態,當你自我感覺很『劉華』的時候,即是代表你對自己的信心達到頂峰,狀態就猶如劉德華這位大明星的姿態一樣,一走出來,大殺三方。要達至感覺很『劉華』的境界其實不難,只要你肯健身讓身材健美和皮膚好,一走出來就是那種感覺,但要做到很『劉德華』,就完全不止這樣了。

『劉德華』代表的是一種堅毅和信念。堅毅,並不是你堅信你會發達或是堅定地認為自己很棒那麼簡單,堅毅之所以有個『毅』字,是因為你需要很有毅力地進去一個你嚮往的世界。你不會花時間說半句怨言,你知道,就算要流血流汗也是值得的,因為你深深相信,那個世界就是你應該屬於的世界。這種認為自己『應該屬於那個世界』的信念是重點,要是你堅定地相信你就是一個值得活在那個世界的人,這種嚮往讓你可以無視所有阻擾,而且你也願意花一切力量讓自己值得擁有那些一切,流汗流血也不痛,付出越多你就越快樂,每吃一口苦你就感到自己離這個世界近一些。吃得開那些苦,你就可以進去這個世界奔馳。

在這個世界生存不容易,而且這地方也不是隨便打開門歡迎你的,稍一不努力或沒有信心,你可能錯過進去的機會,也可能從裏面摔下來,要再走進去就會更費勁,而且每摔一次,你的信心就會少一點。

我不知道劉德華是不是也在那個世界裏面,我只可以肯定,他的堅毅和信念,不會讓他從任何地方掉下來。

那個世界,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