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順流逆流》

朋友跟我說了一個鬼故:她十九歲跟男朋友一起,到現在一起已經十四年了,他們今年結婚了。

要是青春就只有那個二十來歲的十年,她的整個青春已經完全奉獻給這個男人。對於總是相信要經過不同歷練才能找到真愛的我來說,我覺得這絕對是一個應該收錄在《奇幻潮》的詭異故事,更遑論故事還要在這個年代發生。不止我,同桌的其他朋友也頓時怔住,張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其他朋友說,我們現在才結婚好像浪費了太多時間。不過對於我們來說,其他人結婚後才需要的磨合,我們早就經歷過了,現在才不需要花那麼多額外的時間來從新相處呢。」對於她所說的磨合,我倒是明白。兩個人之間要經過多少心靈上的散聚才能真正的在一起,有很多人在那些微型散聚中間,卻真的散了。「我們也有面對過生活上的風雨,不過突然有一天,我決定放下,接受他有自己的選擇與命途,然後我豁然開朗了。我們在一起,但我們就是兩個獨當一面但並肩而走的人。」這樣的形容,就好像所他們是走順了的馬達,這樣一走,就像永恆。這個原本聽起來像鬼故的故事,峰迴路轉地變成一個童話,一個有根有據的現實童話。

兩個人要走過多少個逆流才能走到順流?無論你們的性格為何,這些順流逆流也一樣需要經過,因為只要兩個人走在一起,順境逆境就必然會因為彼此是兩個不同的人而衍生。兩個人加起來,交匯的不止是這兩個人,還有這兩個人的人生。無論對方遇上什麼事,你能夠陪伴,但總不能替對方經歷。也許,好好作一個生命的伴遊,兩個人,就會走出第三個世界。

《牽手》youtube:

《牽手》youku:

《石頭與湖水》

石頭從來沒有渴望可以踏前一步,因為它總是安守在自己的位置。不過當它靜靜看著湖水的時候,有時候它會想像自己可以動一下,也許可以讓不動的湖面泛起一點漣漪。石頭看著自己的時候感覺很安心很溫暖,只是湖水太安心在這種心如止水的狀態,也許會想像石頭掉進來的時候會讓自己心跳一下,不過只是靜靜待著,連自己是否期待也分不清楚。

兩個雖然相聚,但彷彿從來沒有什麼東西要拉它們在一起,直到風雨來臨,將一點湖水濺到石頭上,而風也將石頭的一點風霜吹進湖裡,它們才開始思考彼此的關係是什麼。湖水也許不知道自己是否愛石頭,不過一起這樣待著,感覺比相愛更永恆,這種是否真的是愛它不曉得,也不想追究;石頭知道自己一生也可以不動地看著湖水,有時候湖水將魚拋到石頭身上碰它一下,石頭心會甜,心裡不懂確定這種關係是什麼,但那刻知道自己永遠都心甘情願這樣靜靜待著。

有一種關係就是如此,一生願意就這樣守在大家身邊。你們從來不想說穿究竟這樣是什麼狀態,不過你願意接對方放工,一起笑最無聊的事,不開心的時候你知道要靜下來。是的,這跟一般好朋友都一樣,但唯一的分別是,當對方不再屬於你的時候,你的心會痛。也許你記得,當對方突然告訴你,這陣子有個誰出現在他身邊,那刻你的心空白了,然後理智已經告訴你,你沒有傷心的理由。

一天對方跟另一半吵架了,他來找你,大家回到那種相依的平靜,你終於明白,無論有沒有誰,你們依然也是石頭與湖水。

你們,就是彼此最好的風景。

《盧凱彤》

我想說,說我們的分開。

作為組合,我們一起有差不多十年。這十年,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在一起的。那時候我們沒有想過什麼分開不分開,因為我們親近得好像一起出生那樣。走到一個階段,我們更親近。當關係走到一個最完整的相合時,就是真正的親厚,因為我們不用賴著彼此,我們已經帶著彼此,於是我們決定分開走各自遠一點的路。在彼此的路途上,我們找到屬於自己的榮耀,也經歷過自己的失敗。也許我們因為忙碌而錯過了對方很多故事細節,但沒關係,我們把細節留給身邊各自的伙伴們,我們擁有的,永遠是對對方的懂得。

南方都市報舉行了十四屆華語傳媒音樂大獎,所有獎項由南方幾百個專業音樂人和傳媒根據音樂和製作上的所有範疇仔細評審,開專業會議再一人一票投選,是南方的音樂盛事。2013年,我奪得當中《最佳粵語女歌手》這個獎項,2014年得獎的,是盧凱彤。

分開走,我們就是要成為自己舞台的閃亮明燈,才會找回對方。大家居然在不同時間在同一個舞台摘下同一個如此讓人光榮的獎,當我知道的第一秒,我說不出話來,而我相信,盧凱彤也一樣。這是我們各自的榮耀,也是at17和我們身邊團隊的榮耀。

我想說,我們的分開,值得。

本來想過叫這篇文章做《at17》,不過身邊的朋友說,應該叫《盧凱彤》,因為《盧凱彤》,對我來說,是一種精神。分開工作之後,一部分的我變成了她,一些從前只有她有的工作態度居然能夠從我身上看到,在她也一樣。有一種伙伴,就是能夠成為你的精神。

我想說,其實我們從未分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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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愛的一首盧凱彤作品《燈下黑》:

youku版本:

《美麗的意外》

「我是一個意外,出生的時候,父母都沒有預料會有我。」朋友說完眼神別往其他地方,很快又將眼神放回來,不過我記得那一瞥。雖然那一瞥就只有半秒,但那半秒告訴我為什麼朋友心底裡總是覺得自己不值得。看到這個眼神我有點難過,因為她真的不知道這個意外為世界帶來了多少美麗。

有一次看見她因為工作受委屈,去關心問候的時候,她沒有說什麼不忿的說話,就只淡淡然踏實的說一句:「嗯,我會俾心機。」往後的日子我看見她越做越好,越來越有信心。她苦幹,但從來都不多言。我記得一次跟這位朋友說了一些我想不通的固執事,她沒有說什麼,就只聽著。說完我自己都忘了,過兩天她給我一個訊息,裡面附有一篇文章,內容大概就針對著我想不通那件事的一些啟發與提醒。文章說什麼其實真的不重要,她的訊息才重要:「你告訴我這些心事之後,這幾天我都不安樂,但我真的希望這篇文章會讓你釋懷一點。」當她為我不安樂,我卻覺得心安樂了。你懂嗎?有一種分擔就是如此,對方憂你的憂喜你的喜,就這樣心就能靠近了,而這位朋友就是如此有溫度的一個人。能喜人的喜憂人的憂是很了不起的事,因為有很多事情其實說不通,安慰不了,但只可以透過這種同理心所散發的力量來撫慰。我這位朋友,快樂的時候有感染力,不快樂的時候卻沒有破壞力,這是她對這個世界的風度,也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要是她的出生真是一個意外,那麼我只能說,有些意外,其實可以比任何預料中的事情都更有價值。

《走路》

有種共存是這樣的:當你們一起走路,你覺得空氣好一點,路好走一點,連腳步也輕鬆一點,最重要的是,心裡更踏實一點。

我記得那時候跟一個朋友的相處。我們在九龍塘上學,相約放學就一起離開。在門口相見,我們沒有真正的目的地,不過我們肯定放學第一件事不是要回家。我們會給對方一個眼神,其中一方隨意地往某一條路起步,然後另一方就會跟著。只要見到有路就走,我們都不在乎究竟要往哪裡去。於是走著走著,我們從九龍塘走到太子道,然後看見彌敦道很長,很想一起繼續一起走,腳都未及告訴腦袋它們累了,我們就朝著尖沙嘴一直走。走到尖沙嘴,腳真的說要停下了,然後我們還是不是想著回家,只是在碼頭一直坐著。那時候剛好是日落,我們看見日落了,天黑了,想到明天還會見面,終於肯說再見。走的路多長不重要,途上沒有說很多話,不過就算沒有說很多話,跟這種人散步,就是會有種被明白的感動。遇上能夠跟你走這麼多路還不投訴的朋友,他還能不明白你嗎?有些友誼,是走路走回來的。能夠跟你這樣走的人,一定是好朋友。這位跟我每天放學散步的人,已經是相知十多年的摯友了。

找朋友要找肯跟你散步的人,找愛人也是。對方追求你時為你走的路就算很長,只要「得到你」這個目的地到了,路就不再走下去了。愛著你還願意跟你走路的人,就是真的可以跟你走下去的人,因為你們相愛時一定不會忘記做彼此的好朋友。

感情,也是走路走回來的。能這樣一起走著,內心踏實,相愛的腳步也一定踏實。

491st《善良的是非》Mar 18,2014

要是一天,你突然在街上看見好朋友的另一半拖著一個你不認識的人,那麼你會不會選擇跟朋友說?

有些人是一定會跟朋友說的,因為朋友的另一半對他不忠,你見到朋友被背叛,他肯定會受傷害,所以你一定會讓朋友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好讓他做出正確選擇。這是我們與生俱來有的正義感,就像看見劫案你會報警一樣。有些人甚至會跟朋友協商好,萬一大家在街上看見對方的另一半有什麼詭異,一定立刻告知對方。有些人把持的卻是另一種觀點,他們不會告訴朋友,不是因為沒有正義感,而是因為基於尊重。兩個人的關係有什麼問題,其中一方為什麼會遇上其他人,究竟你的朋友知不知道,這些都不是你可以很深入了解的東西。既然關係是兩個人的,那麼就應該留他們兩個人去解決。假如關係中間的某些重要事,是要從第三者口中得知的,對這段關係未必是好事。

不論有關情侶關係還是任何關係,大家都會遇上這種交叉點。朋友甲覺得朋友乙近來常常取笑自己,心裡有苦,於是告訴朋友丙來宣洩一下,丙覺得乙不應該這樣對甲,而且覺得乙應該知道甲的感受,於是選擇告訴乙一切。這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假如是我,我一定不會幫甲開口,我會鼓勵他自己跟乙說。兩個人之間的不滿是應該親口跟對方說的,尤其當大家的關係越親密,就越應該坦誠。你想想,要是你很疼一個人,但原來對方因為你一直有點委屈,你卻是最後知道的人,你的感受會如何?

坦誠是困難,但它卻是最能融化防線。謹記,別讓善良變成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