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細碎/偉大的事

《暗戀》

這個人的輪廓你熟悉得不得了,因為你已經不由自主地看過很多遍。側臉、正面、眉毛如何伸延到鼻子的曲線、嘴唇的顏色,還有他走路的身影,說笑時的模樣,做鬼臉時自己也禁不住笑的樣子…… 一切一切都在你的心裏很久了,所有細節都是寶藏,一些你想起來就會覺得幸福和完整的畫面。你收集你愛的人的所有,你暗戀你所愛的人,就算這個人已經跟你結了婚。

我總是相信,美好的愛情,無論經歷多少年,你還是會保留一點對對方的暗戀。

這種戀上對方一切的感受,連對方也未必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這是你將這個人保存在心裏最好的方法,也是讓戀愛繼續進行的辦法。有時候我覺得,當一段關係開始死掉,就是因為你們不再暗戀對方了。當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起這個人,你還是感到他在牽動你的神經,你會覺得自己活著。當你發現你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讓你心跳加速,一想起他的時候你已經沒有那種興奮,心裏開始有一大堆負擔,那麼這個人在你心裏已經不是愛人,而是責任。這種變化似乎是關係恆常的生老病死過程,但我相信,只要你還記得你暗戀這個人,關係就不會走進這樣的死胡同。

你可能覺得「暗戀」一個跟你一起的人很奇怪,暗戀應該是想得到但不敢爭取的害羞行為吧?不,暗戀其實就是你們的戀愛。暗戀他,你會想為他做一點事,這時候的你不求回報,全心想對方好和快樂。你不會因為覺得對方「奉旨」要快樂而讓對方有壓力,也不會被這種期許殺死你們的浪漫。

放心暗戀這個他,因為他已經是你的了。

《出口》

在關係裏面最熱門的恐懼,應該就是「對方有第三者」。

找到一個很不錯的人,你會害怕因為對方太好,世界其他男生女生太飢渴而將你心愛的人搶走。你做事的考量當中,都帶著「害怕他會離開你」這種恐懼。為了不讓另一半被搶去,正面的話,你會將自己變漂亮有型點;負面的話,你會用哭鬧、痴纏或是說晦氣話的方法讓對方經常要給你注意。

你很害怕被拋棄,但你卻不害怕跟一個不好的伴侶活一輩子。

真正愛你的人,就算你用掃把趕也趕不走。他會很有耐性的待在你身邊,就算你真的有什麼不好,他不是看不到,但看到也不會去攻擊和放大;也不會只忍耐而完全不跟你溝通,然後到有一天忍耐不了就離開;他不會隨便嫌棄你的情緒,也不會隨便對你發脾氣,但他會在對的時候告訴你他的感受,讓大家在脾氣過去之後好好溝通。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不會被人搶得走,因為他真的知道什麼是專情,而他真心的將整個你放在心上。這個人做到這些,不是因為他完美,只是因為他真的很愛你。當一個人的可以如此深愛另一個人,那麼他如何好也不會被任何人搶走,被搶得走的,一定是不夠愛你的人。

當然,每段關係也有出口,遇上這樣一個人,你不懂珍惜,其實你也在創造很多出口叫他離開。因為,一個愛你的人,只能被你趕走。當你害怕有第三者的時候,那麼你是否同時在製造出口為這個愛你的人送行?遇上好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和信任。能夠做到,出口也會被你改裝成敞開新階段的門口。

這道門,你懂開嗎?

《一個人》

林宥嘉有一首歌叫《我總是一個人在練習一個人》,就是歌名就叫我喜歡上。我同意,「一個人」這種跟自己的共存,是需要練習的。

我記得初中的時候,因為太想要朋友,於是我總是對朋友唯唯諾諾。生怕只要有自己的個性,不好好遷就其他人,我就不會有朋友。可是,就算我很認真地對待其他同學,他們還是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是事情不理睬你。最後,就算我是個大好人,我還是很多時候都孤獨一人。到了中三暑假,我突然覺得,是你的朋友的,總可以成為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勉強沒用。我知道我不過是害怕一個人,要是我不害怕只有自己一個,那麼我也不需要再為其他人放下自己了,於是我練習一個人吃飯,我嘗試不害怕身邊沒有人。我成功了,我很會自處,而因為這樣,我真的開始認識到屬於自己的朋友。我變得可以孤單,但我一點也不孤獨。

我很幸運,很早就學會獨處的重要。學會獨處,對我以後的生活很有幫助,連跟人相處的技巧也可以從獨處學會。雖然每一個人都不一樣,了解自己不等於你了解別人,但了解自己這個過程,會讓你鍛鍊出細心認識一個人的耐性。你自己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從觀察自己開始,你就可以學會如何觀察別人,從而讓自己更加可以自在地在不同群體之間自處。

一個人,在任何地方也能夠不孤獨,就是一種自在。自在比自由更可貴。身體可以隨處去是自由,但就算身體不能隨便動,心靈還是喜悅平靜的,就是自在。一個人,應該追求的不就是這種心靈自由嗎?

《相見好不好》

相見當然好,不相見的時候,卻是實在能夠看你們好不好的時候。你們,指相愛的你們。

有些情侶相見的時候如膠似漆,不相見的時候卻常常吵架。吵架可能是因為太掛念對方,對對方的一切行動都非常敏感。他現在應該在吃午飯了,這個時候應該要給我訊息吧?為甚麼今天晚上他沒有跟我說晚安就睡著呢?他是不是不想念我了?他整天都在忙,我知道,但真的忙得可以一個電話也不給我打嗎?思緒萬千在腦內轉,不相見的時候,你就覺得自己已經失去對方了,這究竟是因為什麼?有些情侶不相見的時候很好,一見面就會吵架。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你看對方很多事都不順眼。一個想要管,另一個卻闊佬懶理,不見面的時候可能沒有那麼眼冤。最諷刺的是,這些戀人們通常都常常見面。

能夠相愛是天大的緣分,當然也可能是冤孽,但既然有機會走在一起,就算背後的原因是什麼,都是一個修來好緣分的機會。相見與不相見,其實都是相處。相見時的相處之道比較容易,如果有愛,一個擁抱或親吻就可以化解很多怨恨。然而,不相見的時候怎樣相處,就是最大的學問。假如每對情侶之間都存在著一條線,不相見時,就是考驗這條線有多堅韌的時候。這條是怎樣變得堅韌的?這就看你們在不能相見時的溝通和信任有多清楚和深厚。一對好情人,哪管相隔十萬八千里,愛和信任夠濃,心還是緊緊貼在一起的。當大家不找大家,彼此都不會懷疑對方,因為大家有默契。

然而,如何建立這種默契,就是最大的學問。

483rd《震撼》Feb 27,2014

總有一刻你會被你愛上的人震撼。沒有那一種震撼,是稱不上為愛上的。

這個人可能還未成為你的愛人,但你怎麼知道你愛上他了呢?也許就是那次,你跟對方在一起,對方沒有做什麼,可能只是見你生病,問候了你一句『你好嗎?』。那一句算不上什麼,其他人也許比他更溫柔,但當他看著你,問你的時候,他好像告訴你:『你是我的。』你的心突然一空,接著所有有關他的一切細節洶湧出來。你記得他曾經在某次需要說再見的時候,眼神流露捨不得,他沒有說出口,但你知道,因為你比他更捨不得。有些狀況讓你們沒辦法一起,但當所有小微妙一起湧上心頭的時候,造成那句『你好嗎?』的一個大迴音,這種餘韻,理直氣壯地在你耳邊重複一句:『你逃不了。』

你愛上他。

你早已愛上的人,還是可以殺你一個措手不及。你跟他相約在某處見面,就在你剛到步,四處顧盼著,有個人走到你面前,眼神很專注,很溫柔地看著你笑,是他。那天他穿了一件很合身的外套,妝扮讓他看起來很神氣。你的心空白,世上一切其他東西都停下,你再一次被他的美麗震撼。你只看見他,你只有他,好像,你的人生就只剩下他,而你明白,你的心也義無反顧地告訴你,就算你的世界唯一擁有的就是這個人,也都夠了。這個人跟你一起好一段日子了,每天你都如此深愛著,你知道你不會愛他少一點,你做不到,但你怎樣也猜不到,原來他還是可以像開初一樣震撼你。

你再次愛上你的他。

能夠這樣被震撼,能夠這樣愛上,於願足矣。

481st《味道》Feb 23,2014

很多人都知道,味道是吸引別人的其中一個重要元素。有時候這個部分,甚至比其他部分都更重要。你看見一個人很美,要是這個人原來很臭的話,你一定會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因為味道如此重要,香水就成為妝扮市場上一個很重要的消費。對我來說,要找到一個對的香水味道,跟找到一個對的愛人一樣難。同時,找到那個你喜歡人,他的味道也是你喜歡的,都是一樣困難。

愛上一個人當然可以有很多因素,但味道是很決定性的。你愛上一個人,然後味道都對了,那味道堅定地告訴你,你要找的就是這個人。不是每個人本身的味道也濃烈得可以很清晰地流露出來,但你是能夠分辨得到的。當那陣味加進了他心儀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之後所帶來的化學作用,那獨有的味覺刺激,才是真正他所帶給你的。當然,要是沒有香水,只有赤裸裸一陣屬於他的味道,這樣更真實。還記不記得那一次你們抱緊,你們都很捨不得放開大家,但無奈一定要說再見了,對方留在你身上的味道,是屬於他的,唯一你能抓著的部分?髮鬢與體溫加起來那暖暖的一陣香味,是你最喜歡最愛的,那陣暖流一飄進鼻子,你就知道這個人是完全屬於你的。他穿過的衣服,他蓋過的被子,他手緊握過你的手,他呼吸的味道…… 一切一切有那些味道留低過痕跡的地方,通通都是你辨認出你們之間是什麼的證據。

味道騙不了人,也形容不了,唯有鼻子最誠實地讓你知道你擁有了什麼。味道,是最細膩的憑證,味道,正正就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