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十一月 2012

《阿姨》

無論是媽媽的親生姊妹還是她的女朋友,我們都叫阿姨。

一開始的印象是這樣的──這群阿姨是我媽的耳目。只要我有什麼搗蛋,就算我媽不在場,她最後都一定收到風。假如不是這群二五女通風報訊,我的完美犯罪根本不會被揭破。然後再在腦海浮現的畫面,是我媽跟阿姨們坐在一起聊天聊很久,有時候說潮州話有時候說廣東話,我似懂非懂地參與整個過程。我當然不記得她們聊什麼,但我深深記得看著這幾個女人,我覺得自己像看著一幅拼圖,一幅最平衡最美的拼圖。長大之後,我知道這群稱作阿姨的女人叫『姊妹』。

記得在整個童年當中,日常生活中參與度最高的不是我阿爸,是這群阿姨。我最喜歡觀察她們之間的互動,誰跟誰最好,誰跟誰最喜歡鬥嘴,誰跟誰會有秘密,誰生了誰的氣,一切我都看得津津有味。她們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但當中誰有事需要幫忙,每個人眼中對事情的著緊程度都是一模一樣的。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我甚至覺得她們是同一個人。姊妹的關係是如此微妙,她們的組織仿佛是由愛組成的最核心架構,讓世界延續下去的重要力量。姊妹愛你,愛你的孩子,她們分擔、取笑、心痛、生氣、義無反顧地幫忙你的一切,只要你要,她們就在。有時候我覺得,姊妹其實就是天使。

長大後,我終於都可以跟阿姨們像姊妹般聊天,這是其中一個我最最最珍惜的關係。我也有自己的姊妹團,男的女的,親生的不親生的,最奇妙的是,我媽也是姊妹團的成員之一。無論是誰跟誰,懂得這樣愛,就是姊妹。

《入場卷》

什麼遊樂場都需要入場卷。是的,雖然你只想找點樂子,但其實一切當中還是有條件的。

戀愛,你需要一點勇氣,一點瘋狂,一點努力,還有一點運氣。談戀愛,要開始一段關係,你需要擁有以上一點條件。因為一切有太多其他的因素可以影響,時間不對可以讓你們開始不了,或者是大家都有另外一半,或者是你的心態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一段新關係,或者是大家不能待在同一個地方,有太多太多原因。看人家好像很容易就開始一段新戀情,但其實一切不易的地方你都看不到。要一件事情發生,其實需要很多條件配合的。工作更容易看出一個圈子的“入場卷”所需條件。人家欣不欣賞你,是否覺得你值得得到機會,你準備好迎接這份工作了沒有,你是否勝任,你夠認真嗎?你想當警察,但你的身體狀況不夠好,你不能通過體能測試,那麼你就是缺乏了當警察的入場條件。我說的是基本上的能力,不排除一切其他因素可以讓你最後也躋身那個行列,但這些例外其實很少,也不是必然的。在樂觀地期待奇蹟之前,我們還是應該搞好每個遊樂場的入場規則是什麼。

我想,世上只有一個地方是不會有入場條件的,就是家庭。其他全部的機遇你都可以選擇,唯有家庭是你一出生就伴隨你的。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無條件地得到一個家庭,不用買賣,不用成為什麼樣的人才配擁有一個家庭。這個叫做“家庭”的遊樂場,裡面的人事都夠你“玩”一輩子了,跟其他地方相比起來,其他東西都像過眼雲煙。

擁有家庭不需要條件,經營卻需要,那是愛。

《因愛之名》

“愛”這個字很大,大得你可以本著它做所有你認為你該做的事。

因為愛,你可以不惜一切,用盡一切時間心機去找回那個失踪的家人/愛人/朋友,就算沿途遇上多少人懇切地告訴你那個人已經消失很久了,你怎樣找也沒用了,因為愛,你還有想再見他,知道他一切還安好的衝動,所以你成為世上唯一一個相信他還在,和為他奮鬥堅持下去的人。我記得我媽說,假如我不見了,她會窮一生精力去把我找回來。那時候我還小,但我感到一份暖意,那份暖意到現在還是新鮮有溫度的,我想那是愛。因為愛,你可以為一個人將所有自己從來都沒有力量戒掉的壞習慣改掉。從前你認為為別人改變就會失去自己,現在改變什麼對你來說都不是難事。有什麼一定要堅持的?除了堅持對這個人好,你覺得世上沒有其他東西值得你如此堅持,只要眼前這個人開心,一切都是值得的。當然,愛給你的力度跟另外一種能量很相似,相似得你沒可能輕易分得開它們。因為這種能量驅使,你也可以做出相等分量的付出。你可以在愛人家樓下守候,站了三小時之後才打電話,告訴對方你有多捨不得他離去,儘管對方其實已經離開你三年了,三年來你還是可以日以繼夜的等,等到對方害怕,等到對方報警。

相對於愛那股力量不是恨,是慾望。它可以教你做出連你自己都害怕的事,你可以比快樂地熱戀更癡狂更過火。只是,有一種事是慾望沒有能力教你做的,這種事只有愛可以給你力量,那是放手。當你決定不再因愛之名來滿足慾望,這就是愛。

《吵架》

吵架很傷人,偏偏有些事,不吵不成事。

有很多很好的朋友,來到我的面前的那刻,都是我不喜歡的人,不至於吵架,但就是有些東西不喜歡對方,最後,那些人卻會成為我最好的朋友。吵架是溝通的其中一種,是比較猛烈的一種吧?吵架過後是不是可以繼續下去,看你們的人品,也看你們的緣分。要是真的有緣,那管開始的時候是十冤九仇的,最後也可以在關係開花結果,只是你們之間有多大的化學作用,受得起那種討厭對方的感覺,最後因為另外一個更大的原因更愛對方,不打不相識。情侶之間又如何?有些情侶三天不到兩天就吵架,這樣可以嚴重傷害大家的感情,同時也可以借這個機會更深入的認識對方,但那看連著大家的線有多堅韌。你們又有多想藉著這個機會更認識對方。要說情侶之間的相處,我相信我可以寫十篇文章,但今天我就是想說,究竟吵架之間,你們如何處理對方?那就是你們可不可以繼續相處下去的關鍵。那個關鍵,是愛。

愛總不在大家很好的時候出現,愛的真貌,永遠都在大家憎恨對方那刻出現。要甜蜜不難,只要大家當天心情好,然後又有意要讓當天過得好一點,你們總是可以找到一些很快樂的事去做。吃頓好的,出去走走,什麼事也可以,只要大家心情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呢?當大家也不想處理對方的情緒的時候呢?大家可能因為一些小事而爭吵,但最後大家又選擇如何處理?那就是你們有多愛對方的考驗。

愛,永遠不會在和平的時候顯功架。風浪來的時候,就是好好看清楚大家是否愛對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