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十月 2014

《加減乘除》

兩個人相處之間,究竟是一條什麼樣的公式,而它又會計出什麼答案?我覺得這應該被納入數學迷思的其中一條。

要相加的也許是彼此的愛,但要相加愛,有些東西得要先減去。要減去的也許是大家的菱角,要是彼此堅持有自己個性不肯中和相就,就算心裡有多厚的愛也不可能跟對方的愛加起來。要減去彼此的菱角之前,卻一定要將自己對對方的愛乘以無限,要是你的愛有底線,你又如何得到足夠力量去將自己的菱角磨光滑呢?可是,當你將自己變得圓滑了,你卻會發現自己有些東西不見了,所以兩個人加起來的愛除開來又要有屬於「自我」的份兒。自我又再出現了,然後我們又再重複減數、乘數,最後又回到除數,於是這個公式不斷重複,最後我們還是不會得到答案。很多關係都在這一條公式上糾纏。有時候我埋怨你太自私,有時候我埋怨你太黏人,有時候你怪責我為了遷就你而完全犧牲自己的感受,有時候你又很希望我可以多點時間陪你…… 有多少人終於耐不住這條可怕數學的纏繞而決定終止關係?

要是彼此的關係是一條公式,這是一條不會有邏輯和公平的公式,因為愛最終要追求的,不是等如什麼,而是兩者交織出什麼。交織感情,並沒有任何數可以計,就像每種顏色跟彼此纏繞,你不會埋怨綠色的出鏡率比紅色高。經營關係,就像用感情畫一幅畫,我們不用一條公式去計算誰得誰失,大家就只集中專注在彼此的交流。

感情關係當中從來沒有錯對,錯的就只有將「用感情畫畫」這門藝術變成公式來看。

《走路》

有種共存是這樣的:當你們一起走路,你覺得空氣好一點,路好走一點,連腳步也輕鬆一點,最重要的是,心裡更踏實一點。

我記得那時候跟一個朋友的相處。我們在九龍塘上學,相約放學就一起離開。在門口相見,我們沒有真正的目的地,不過我們肯定放學第一件事不是要回家。我們會給對方一個眼神,其中一方隨意地往某一條路起步,然後另一方就會跟著。只要見到有路就走,我們都不在乎究竟要往哪裡去。於是走著走著,我們從九龍塘走到太子道,然後看見彌敦道很長,很想一起繼續一起走,腳都未及告訴腦袋它們累了,我們就朝著尖沙嘴一直走。走到尖沙嘴,腳真的說要停下了,然後我們還是不是想著回家,只是在碼頭一直坐著。那時候剛好是日落,我們看見日落了,天黑了,想到明天還會見面,終於肯說再見。走的路多長不重要,途上沒有說很多話,不過就算沒有說很多話,跟這種人散步,就是會有種被明白的感動。遇上能夠跟你走這麼多路還不投訴的朋友,他還能不明白你嗎?有些友誼,是走路走回來的。能夠跟你這樣走的人,一定是好朋友。這位跟我每天放學散步的人,已經是相知十多年的摯友了。

找朋友要找肯跟你散步的人,找愛人也是。對方追求你時為你走的路就算很長,只要「得到你」這個目的地到了,路就不再走下去了。愛著你還願意跟你走路的人,就是真的可以跟你走下去的人,因為你們相愛時一定不會忘記做彼此的好朋友。

感情,也是走路走回來的。能這樣一起走著,內心踏實,相愛的腳步也一定踏實。

《四角關係》

你有沒有經歷過這麼一段四角關係?

情人甲很主張你要做自己,做什麼也不可以讓自己委屈,也不可以隨便因為愛情而失去原則。
當你跟情人丙有事爭持不下,情人甲正好讓你感到安慰。他總是告訴你,不是你的錯,這只是因為大家意見不一樣,因為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與價值觀,要是你什麼也聽從對方的,那麼你的立場在哪裏?有時候,情人甲會讓你覺得,也許跟情人丙的關係真的很難持續,既然跟情人丙如此不一樣,何不只專心地跟最對味的情人甲在一起呢?情人乙倒跟情人甲態度很不一樣,他主張協調。他認為,要是兩個人想法不一樣,要相處下去,一定要達成共識。有事可以商量,大家疼惜大家互相遷就。為了大家可以緊緊相擁,有些妥協與放下是少不免的。情人乙總是幫你修補好跟情人丙的衝突。只是,情人甲和乙是兩個勢不兩立的單位,他們不想並存,但他們都很愛你,而你也不可能放棄他們。你是否可以跟情人丙好好相愛,基本上很取決於你能否跟情人甲乙平衡好關係。情人丙就是最可憐那一個,他身在這段四角關係當中,卻擠不進你跟甲乙千絲萬縷的三角,他只能被動地看著你們三個在角力。不過情人丙倒是最重要的一個,沒有情人丙,情人甲乙其實發揮不了什麼力量的。

誰說齊人之福不是人人能享?這是每個人終生都逃避不了的四角關係,你連身處其中也可能不自知。情人甲是自我,情人乙是愛,情人丙就是你愛的人。在這段四角關係中如何安身立命,是我們學習相愛的終生課題。

你,是好學生嗎?